
2011年1月24日下午,东莞常平融资融券怎样还划算,富鸿大厦十一楼。
一间律师事务所里,罗兆辉坐在桌前。
面前摊着一份物业转名合约,他要把名下一套房子转给身边一位女性朋友。

他拿起笔,签了字。笔还没放下,突然抬手捂住胸口,说难受。
旁边的人赶紧扶他,报警,叫救护车。医生赶到,抢救无效。心肌梗塞,四十七岁。

一个人一生签过多少份合同,大概自己都数不清。但最后一份,常常不是自己挑的。
罗兆辉十四岁就不读书了。
父母早早分开,他跟着外婆长大。尖沙咀重庆大厦那一带,是他讨生活的地方。保安、跑堂、拉业务,什么活都干。
那栋楼里三教九流挤在一起,据说当年站在大堂十分钟,能见到三种肤色、五种语言、七种眼神。
能在那种地方混明白的人,看人脸色、抓机会的本事不会差。
二十一岁,他转去做地产经纪。起初也没什么起色。后来接了个跑腿的活,去给富商刘銮雄送定制西装。
换作别人,东西送到就走。罗兆辉没有。他把积蓄掏出来买了份贵重礼物,托人转交给刘銮雄。这一下,门被他撬开了一条缝。
后来他自己也不避讳,说刘銮雄是他的贵人,带他认识了郑裕彤、杨受成那些人。

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,语气里带着那种“我命好,但我自己也争气”的得意。
真正让他翻身的是1991年。
重庆大厦商场刚着过火,业主郑裕彤急着脱手,没人敢接。

罗兆辉借了钱,以1.4亿港元买下,花两千万翻新,改了个名字转手卖出,净赚五个多亿。
那一年,他二十七岁,港媒开始叫他“神童辉”。
据说那笔交易敲定那天,他一个人站在重庆大厦楼下抽了根烟。旁边人来人往,没人认得出他。
他后来跟人提过那个瞬间,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原来钱可以来得这么快。
钱来得快,花得也快。
九十年代中期,他的身家被外界估到二十亿港元级别。
浅水湾豪宅、私人游艇、特殊车牌,样样都是港媒追着拍的对象。
那艘游艇他取名“Miracle”,奇迹号。三层高,七十五英尺长,值两千万。
他常在上面招呼朋友出海,甲板上站满人,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。
有人后来回忆,说那艘船上的笑声,隔着半个避风塘都能听见。
也是在那几年,他的另一条新闻线开始密集起来——和女明星的往来。

坊间流传的数字从十位到十五位不等,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每人每月百万港元的包养费,但这个数字从未被完整证实过。
他自己在2002年前后对媒体说过一些话,提到曾以每月五十万港元和一个港姐冠军维持过关系,后来被指是袁咏仪。

袁咏仪后来回应过这件事,说那时候年轻,是拍拖,不是包养。
多年后,罗兆辉还给张智霖打过电话翻旧账,张智霖只回了一句:那些都发生在我之前。
除了袁咏仪,被媒体点名过的还有新加坡女星孙佳君、麦家琪、任港秀等人。

有的当事人承认收过礼物或有过交往,有的直接否认。
真真假假,时间过去太久,已经很难一一厘清。倒是他自己的那句话,后来被反复引用:金钱能解决绝大多数感情问题。
说这话的时候,他大概觉得自己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。
1997年金融风暴来时,他手里押着大量高杠杆买来的物业。香港楼市和股市一起暴跌。恒生指数从一万六千多点一路往下掉。
他那些靠借贷撑起来的资产,价值缩水到只剩零头,债务却一分不少。
刘銮雄劝过他收手,他没听进去。在他眼里,每一次危机都是抄底的机会。他过去不就是这么赢过来的吗。
这个逻辑本身没错,错的是他用在了错误的时间点上。
他赌过太多次,赢过太多次,所以最后一次,他觉得自己还能赢。
1999年6月,他欠债已经达到2.67亿港元。
2000年12月,恒生银行入禀法院申请他破产。
同月,他一个人在铜锣湾避风塘那艘“Miracle”号的船舱里,点了炭盆。

船长发现时,他已经昏迷。送到邓肇坚医院,又转到玛丽医院深切治疗部。
命保住了,但那艘船的名字,从此听起来像一句讽刺。
破产之后的日子,比破产本身更难堪。
他搬到澳门住过一阵,在酒店长房里一住就是几年。
那家酒店在氹(dàng)仔,不算高档,胜在安静。有朋友“街市伟”(本名吴伟)接济他,偶尔叫他过去吃饭。

吴伟是澳门做赌场生意的人,当年和罗兆辉在生意场上有过来往,后来看他落魄,也没断了联系。
罗兆辉在澳门那几年,偶尔帮人看看楼盘,出出主意,换点生活费。有时候手头紧了,就去赌场坐坐。输多赢少。
后来,在澳门因为涉毒被抓,2007年被判监禁二十一个月、缓刑两年。
再后来他去了东莞常平,为什么是常平,没人说得清。
有人说那边有他早年认识的朋友,有人说那边有个楼盘他想接过来做。
他到了常平后,住在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,偶尔去附近的茶餐厅吃饭。
有人在那里见过他,说他已经不像当年的样子了,精神不太对,脸上长了毒疮,靠朋友接济过日子。

他接受过传媒采访,说这几年都在内地找机会,还说自己一定会东山再起。
他说这话时,语气还是跟当年一样笃定。可惜,这时,他手里已经没有筹码了。
回头再看罗兆辉这个人,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可能在这里: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算账。
一栋楼买进多少钱,翻新花多少钱,转手能赚多少,他算得比谁都快。
重庆大厦那单生意,中间的账他算得清清楚楚。
但他好像从来没算过另一笔账。
刘銮雄劝他时,他账上其实还有钱。法院清盘令下来之前,他手里还有几处小物业可以卖,卖掉了不至于那么难看。
但他没有卖。因为他觉得还能翻本,觉得市场一定会反弹,觉得他过去每一次不都是这么赌赢的吗。
他赌了太多次,赢了太多次。所以最后一次,他输光了。
罗兆辉说过一句话,后来被反复引用:金钱能解决绝大多数感情问题。
说这话时,他大概觉得,自己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。可到最后,他签的最后一份文件,是把一套房子转给别人。
从十四岁在重庆大厦跑腿,到二十七岁身家破十亿,再到四十七岁倒在异乡一间律师楼的地板上。
他这一辈子大起大落,像坐了一趟过山车。但那趟过山车最残忍的地方在于,他下车的时候,终点站是一个他自己都没去过的地方。
东莞常平。富鸿大厦。十一楼。
一间律师楼。一份转名合约。一支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笔融资融券怎样还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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